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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摆渡光荣退休,老船长的故事里一定有你
来源: 发布时间:2020-11-27 00:27:54 作者:潘益风 字体:

  40年间,他曾在沙头、桥下、港头、清水埠、瓯北等码头间往返,运送过数不清的市民、游客,却始终低调沉稳。相信无论你是永嘉人还是温州客,都可能和他有过接触。他的故事,你想听一听吗?

  “呜……呜……”25日上午11时许,瓯北码头又传出了一声声渡轮汽笛声。在附近居民和乘客的耳中,这熟悉的声音已响了几十年,这次鸣笛没有什么不同。但在永嘉县轮船公司职工的耳中,这声声鸣笛都充满着恋恋不舍。

  25日,是该公司职工郑庆平光荣退休的日子,也是他最后一次驾驶渡轮,最后一次为市民摆渡。

  子承父业,从水手做起

  乍寒还暖的日子,瓯北码头告别了曾经的喧嚣,有些冷清。随着一阵风吹过,水面荡起涟漪,等候在码头的人开始朝渡轮走去,“永航7号”渡轮靠岸了。

  驾驶室内,身穿便服的老船长郑庆平坐在驾驶位上,椅脚很高,他坐上去时,双脚碰不到地。但坐在上面高高的,能透过面前180度的开阔玻璃窗,看清楚江面上的情况。老船长的两只手分别握住液压舵和启动阀,短距离的往返,何时要摆舵,郑庆平自有自己的反应方程式。这艘年仅7岁的新船,在他的指挥下,在江上游弋,自如自在。对老船长说,每天来回往返于瓯北码头与安澜亭码头之间早已习以为常。每次开船前,他总是早早地提前上船准备,准备就绪后,进入驾驶室,坐在熟悉的船长位置上,手掌着舵,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将船安全驾驶到对岸。

  老船长也有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不是船长,是名售票员。作为水上子弟的他,受“船老大”父亲影响,20岁开始在港头码头售票。船长是一个容不得半点马虎的职业,它需要从水手、轮机长一步步成长起来,郑庆平也不例外。从水手开始,磨练三四年后,才考了船长。他先后驾驶沙头、桥下、港头、清水埠、瓯北等航线,来回沙头需要8小时。1993年瓯北码头建成,又被调到这里,至今27年。那双长满厚厚老茧的手,似乎也在述说着这位船长40年的行船故事。

  40年来,这个几平方米的驾驶舱就是他的世界。“刚进单位时,我们这个单位是很吃香的。当时瓯江两岸还没有一座越江桥梁,号称百万大军过江,只能依靠渡轮。”郑庆平回忆着过往。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瓯北码头日客运量达到了4至5万人次,1997年香港回归,破纪录到达了7万人次。

  浪花、水手、汽笛声,老船长的浪漫故事

  瓯江分南北,在没有轮渡之前,虽然仅仅一江之隔,永嘉和温州宛如两个世界,对于老船长来说,往来瓯江两岸之间,或许是记忆中最寻常难忘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木质动力船一拖三、一拖五,到1984年钢制渡轮正式登场,郑庆平赶上了好时候。每当“呜呜”的鸣笛声和铁门“哗啦”的开门声响起时,就会有一群男女老少或提着大包小包、或挑着扁担拥向船舱里,争抢为数不多的几个座位。高峰时期的地铁是什么情况,那时候的渡轮就是什么状态。挤过晚高峰地铁的人想必都能理解那时渡轮的火爆。

  1984年,温州成为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一,这使得温州各地开始迅猛发展,市区与永嘉往来变得更为频繁,当时的清水埠码头也因此迎来了客流量高峰。“山头人”把一担担农副产品送到温州的各个农贸市场,再接回大包小包的水产、南杂货、日货,或是将一件件表带送到桥头……他们骑着三轮车、摩托车、自行车,运送各种货物往返,享受渡轮带来的便利。

  上世纪90年代,永嘉各大民营企业陆续起步发力,大批的外来务工人员涌入温州。“无论是工人、干部还是技术人员,抑或是来投资考察的,前来乘坐轮渡的,各行各业的人都有。瓯北渡轮过去的40年,为永嘉的发展做出了贡献。”郑庆平脸上漾起自豪的笑容,上班下班,走亲访友,逛街购物,都离不开渡轮。如果哪天遭遇了恶劣的天气,渡轮因此停航,那可就麻烦了。

  那段岁月里,郑庆平曾遥望江心屿,憧憬着未来;也曾羡慕穿着笔挺西装来往穿梭的商人。瓯江上的渡轮,和他年轻的成长轨迹交织在一起,成为了他青春的伴奏。

  彼时的瓯江两岸,还没有高楼大厦;现在的江边,高楼鳞次栉比。40多年来往返于瓯江两岸,他几乎每天都在欣赏着瓯北的发展变化。

  从村民到市民,商贩到游客,从国人到外国友人,船上的乘客虽然变了,但依旧络绎不绝,这些人也激励着老船长,年复一年的做他的摆渡人。

  从主角到配角,轮渡融入永嘉发展痕迹中

  “叮铃铃”,铃声响起。郑庆平看了看监视器,最后一辆电动车上来了,舱门关闭,启动。汽笛响一声离岸,二声靠岸,响三声相当倒车。碰到交汇船,一声,是指挥船向右转向,并指示被指挥船向右转向。两声,表示指挥船向左转向并指示被指挥船也向左转。

  虽然已经是老船长,郑庆平并不觉得这个工作轻松。驾驶室的操控平台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开关,配备了雷达导向仪和摄像监控。他说,开船比开车难,“轮船没有刹车,全凭前进、后退和左右转舵,以及对潮流、风向的综合判断来控制航行。我们接受最多的教育就是安全教育,包括我带徒弟,首先就是要做好安全教育,让他有责任心。”

  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台风天,为了船舶的安全,他需要在台风来临前将船开到三条江锚地避风,并且要寸步不离地在那边值班、看船、系绳,直到台风解除。

  当天我们乘坐的“永航7号”是2014年投入使用,拥有当时顶好的设计、功能,遥控门,内部变成全封闭式,还装了中央空调,哪像之前,船舱内四处透风,每次冬天乘渡轮,都要找个角落缩着。二楼船舱设置了大量的座位,坐在船上,吹着凉爽的风,饱览瓯江两岸景色,是多少人的集体记忆。轮渡的设施越来越好,但乘坐渡轮的人则日趋减少,二楼早已不开放。

  城市的发展在热切呼唤着新的过江方式。“现在大桥、公交、小车很多了,瓯江两岸的交通便利程度与40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渡轮也不再是主要的越江交通工具了。”郑庆平说,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每天四五万人次的渡轮大军,到现在每天约不足万人次的客流量,主要的服务对象是上班一族,其他乘客已经很少了。客流在减少,瓯北的高楼则是越来越多,两者之间构成了一种有趣的反差,“但这一反差也反映了永嘉的发展,社会的进步。”

  从主角到配角,轮渡曾经的大客流已融入永嘉快速发展的痕迹中。

  老船长,我曾是你的乘客

  “各位旅客,你们好,我是这班船的船长,我在船上上班40年了,这是我最后一班船,我会把你们安全送到目的地,祝你们一路平安!”上午11时10分,最后一班旅客安全送抵第一码头后,郑庆平在驾驶室里向旅客告别,同时也告别自己40年的轮渡生涯。

  53岁的陈先生在渡轮上也留下了满满的回忆。他说:“自己在温州上班,孩子小时候在温州上学,从恋爱约会到接送孩子,都离不开这渡轮。”他还记得,当时渡轮的票价不过几毛钱,十分亲民。

  “之前坐渡轮总会碰卖糖的老人,也有逃票进来的乞讨者,现在的渡轮里再也没有了他们的身影,没有了往日的杂乱,也少了昔日的热闹。”乘客吴维图说,船门碰撞,放绳子的水手,还有清脆的汽笛鸣响,这些元素他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开完最后一班轮渡时,郑庆平轻轻抚摸着操作台,缓缓走出船舷。眼中写满了留恋,久久不愿出声。过了许久,用力地呼出一口气,说:“干了一辈子,我终于完成任务了。”他说,这一辈子几乎都是与渡轮和江水打交道,时刻充满了不可确定的因素,战战兢兢。但从今日起,他可以放下这副重担,安享晚年了。

  徐徐江风中,老船长感受着触手可及的变化。下船之前,他请我们为他和轮机长、水手合影。

  40年弹指一挥间,曾经的小伙子已经“荣退”,但他的故事将留在这座城市的记忆里,留在永嘉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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