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水养人,厚德延年。在我县上塘城区北城街道横溪村,99岁的廖阿翠老人守着一方小院,将晚年日子过得清爽通透、温润动人。花草缀枝、庭院洁净,身姿依然挺拔的廖阿翠老人正细细清扫院落,她的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衣着干净素雅,举手投足间不见耄耋之年的苍老,反倒透着利落从容的精气神。
九十九年不乱的头发
梳子是老人最趁手的家伙什,每天早上,她都要对着那面镜子,把头发仔仔细细梳一遍。梳完了,扫地,浇花,做饭。九十九年,日子就是这么过的。堂屋里坐满了人,老人的五个孩子来了四个——老大谢福烈、老二谢福朋、老三和女儿都在。一屋子人围着老人说说笑笑,倒像是过节。廖阿翠坐在中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花衫子熨帖平整。
老大凑近老人耳边说:“妈,今天除了老四,人都齐了。”老人耳不聋,摆摆手笑道:“听见了听见了,我又不老糊涂,哪里就聋了。”话音刚落,满屋子人都笑起来。九十九岁的老人说自己“不老糊涂”,这话本身就透着可爱。
女儿在旁边说:“我妈隔一天就要洗头,谁也不准碰。头发都是自己梳,梳得比我还讲究。”老三插嘴道:“岂止梳头,洗衣洗头全是自己来。上回我要替她洗件衣裳,她一把夺过去,说‘你洗不干净’。”众人都笑了,这是老人的骄傲——九十九岁还能自理,是本事,也是福气。
衣柜里那些漂亮衣裳都是老人的孩子们买来的,五彩缤纷挂了一排。女儿说上回老四回来又带了一件衬衫,老人舍不得穿,挂在最里头。可每日穿在身上那一件,必定是熨帖齐整的。爱干净这件事,她认真了一辈子。

自己烧的饭最香
临近中午,老人起身往厨房走。她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又抓了一把粉干。灶火升起来,油锅滋滋响,她打蛋的动作稳当得很。“中午就吃粉干,孩子们都爱吃。”她说。
女儿要接锅铲,老人一侧身躲开:“我自己来,你们坐着等吃。”粉干在锅里翻了几下,香气散开。老人尝了尝咸淡,又撒了把葱花,这才满意地盛出来。老二指着院子角落的菜筐:“你看,我刚从地里拔的茄子、四季豆,还有白菜、卷心菜。我种什么她就烧什么,从来不说不好吃。”老大接话道:“菜要么是老四买了放冰箱,要么是老二从田里送来,可灶台前的活儿妈从不假手于人,她做的饭,味道还是这么好。”
老人接过话头:“烧得熟就都好吃,我又不挑嘴,有菜就烧菜,没菜就煮面,加个鸡蛋就香得很。有时候还烧给孩子们吃,他们都夸味道不错。”老人说话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像豆子落在瓷盘里,脆生生的。原来所谓的长寿,不过是一日三餐的郑重其事。
长寿的福报在人间
饭后,老人换了一身衣裳,要去佛堂。女儿帮她理了理衣领,她又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去庙里要穿齐整些。”老人认真地说。每天去佛堂烧香祈福,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佛堂不远,老人走得稳当。扫了地,上了香,她合十默念许久。村里有人生病,她都要去念经。“能帮一点是一点,人家病着难受。”老二在后面跟着,也不催她,就这样慢慢地走。
横溪村的人都夸老人心善,谁家吵架了,她听见了就要去劝。“有什么好吵的,饭照吃,觉照睡,日子就过去了。”她劝人的话就这么简单,却像院子里的三角梅一样,朴素地开在墙角,悄悄让整条巷子都温柔下来。村里有人需要帮忙,她从不推辞,邻居们都说老人心善人好。她也不和人红脸,一辈子没跟人吵过架,倒劝和了不少人家。对孙辈也格外疼爱,自己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孩子们。
黄昏时,老人正在浇花,金豆结了果,“秋风丝”在风里摇,三角梅开得正好。院子里这些花花草草,平日里都是她自己打理。四个孩子有的在收拾碗筷,有的在帮她理院子。老四虽不在,电话却打来了——老大接起,递到老人耳边:“老四问你今天吃了什么。”老人冲着话筒笑:“吃了粉干。”又对着话筒说:“你买的衣裳我放着呢,等你回来穿给你看。”
晚风拂过横溪村,把老人的笑声吹得很远。所谓长寿,不过是一碗粉干的暖,一院花草的静,一句“我自己来”的硬朗,和满堂儿孙絮絮叨叨的牵挂。梳子还在窗台上搁着,明天一早,她又会对着镜子,梳她整整齐齐的头发,一日日地,把日子过得干净而从容。这些微末的日常像溪水里的卵石,九十九年磨下来,圆润得没有一丝棱角。
长寿老人的福,原来就藏在这份不争不抢的圆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