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受台风“白海豚”影响,我县东城街道峙口社区经历了惊心动魄的24小时。积水最深时超过两米,整个社区一度陷入一片汪洋。8月11日,洪水退去后的第一时间,记者走进峙口社区,记录下干群齐心、共克时艰,在淤泥中重启生活的动人场景。
上午10点半,当记者再次踏入峙口社区时,主干道上积水已基本退去,路面淤泥被冲洗干净,交通基本恢复。社区干部、环卫工人和居民们手持扫帚、水管,正忙着清扫房前屋后。垃圾清运车穿梭在村道上,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水淹后的气味,但每个人都在埋头忙碌着。
社区党总支书记朱青眼睛浮肿,嗓子有点沙哑,三天只睡了五六个小时的他,依然在指挥调度。“水退去以后,淤泥厚度加垃圾,估计有50公分厚。”朱青告诉记者,社区第一时间组织了专业力量清理垃圾和淤泥,“等垃圾清理完,下午还会安排洒水车过来,把全村道路路面全部清洗干净。主要的干道几乎恢复到平常的80%,能通车,能走人。”
走在主干道上,受灾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居民郑汉杰的超市位于社区较为低洼的区域,满地的矿泉水、洗衣液被水泡过后堆在门口,几台冰柜倒放在地上,店内泥沙堆积,一片狼藉。回忆起10日凌晨的那一幕,他至今心有余悸。
“本来还搬一下休息一下的,结果突然涨水,10分钟就涨了10公分,太快了!没一会儿就涨到一米三了,后来又断电,想搬也来不及了。”郑汉杰说,社区干部提前三天就提醒大家做好防备,涨水那天凌晨1点,外面锣鼓声大作,他和店里十几个员工拼命把一楼的东西往楼上搬,“十来个人搬都来不及搬。现在这般情况,估计需要十几天店里才能复原。”郑汉杰边说边整理。
回顾9日夜里到10日凌晨的那场硬仗,每一个参与其中的干部都记忆犹新——既要争分夺秒与暴涨的洪水赛跑,又要面对群众的种种不解与固执。
社区东头,89岁的留守老人吴春莲独居在一栋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里。社区干部9日白天就上门劝她转移,老人怎么都不肯走,“我一个人没事,住了几十年了,这次没事的。”女婿专程赶来劝说,老人依然坚持留下。眼看天色渐暗、雨势加大,社区书记朱青带着几名干部再次登门。苦劝无果后,朱青二话不说,弯下腰把老人背了起来,一行人将老人转移到了附近地势较高的邻居家中。第二天天亮,人们发现,老人家一楼进水超过一米深。老人的儿子从外地打来电话,声音激动:“要不是你们把我妈背出来,后果我真的不敢想……”
社区北边一家企业,驻村干部董耀瑾提前两日多次上门预警劝离,对方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第三次上门时,厂区空无一人,大家都以为人已经撤了。10日凌晨,村路开始漫水,董耀瑾巡查,赫然发现企业门口停着一辆车,厂房内竟有两人守在阁楼里。多名干部轮番上阵,反复劝导,几经折腾,10余名工作人员一起努力,最终将两人安全带离。次日上午,该企业一楼厂房七成区域已被洪水淹没,若非那最后一次巡查和几经折腾的坚持,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场与时间赛跑的转移战中,社区干部陈胜成的身影贯穿始终。台风前他忙着逐一排查转移人员,涨水时他蹚着齐腰深的水敲锣喊话。三天来他没回过一次家,身上那件略紧的迷彩服,还是从安置人员应急包里拽出来临时替换上的,自己的衣服早就湿透泡烂了。
然而,就在他挨家挨户敲门喊话的那个夜晚,离村办公楼不到200米的家中,75岁的老母亲独自搬东西上楼梯时脚下打滑摔了一跤。老人知道儿子在村里忙得脱不开身,硬是没给他打电话,而是悄悄联系了女儿。直到水退去后,陈胜成在村里巡逻时路过家门口,朝屋里大喊一声,才得知母亲摔了。
“我妈知道我忙,就算我在村里也过不去,应该没事,大概就是筋扭了,头有点磕了。”嘴上说着没事,但得知大姐稍后会来接母亲去医院,于是他把心疼、愧疚压在心底,转身又投入了工作。
当记者问“是不是觉得村里的事情更重要”时,他沉默了片刻说:“这次的台风风大、雨大,形势比较严峻,村里人员力量也不足,实在没办法去不了。”
“有的群众大意了,有的心存侥幸,但不管配不配合,我们都要做到位。”朱青说,宁可多跑十趟,不能漏掉一人。30名干部全部24小时在岗,三天来没有一人回家睡觉,吃住都在村办公楼,饿了就泡一碗方便面。
中午12点40分,忙碌了一上午的干部们终于有空坐下来吃口饭。社区办公楼一楼大厅里,桌子上五六个家常炒菜冒着热气,装得满满的白米饭。这是三天来干部们吃上的最香的一顿饭,毕竟前两天,不是方便面就是面包。在饭桌一旁,一台老旧洗衣机被放置在一张桌子上,显得格格不入,干部回应,这是前几天村民托村干部帮忙从家中搬出来的,怕被积水泡坏。社区副书记周云海扒了一大口饭,笑着说:“这两天,冰箱冰柜搬了四十多个了。这台洗衣机,等吃饱了还得给人送回去。”
大厅里弥漫着饭菜香,干部的迷彩服上还沾着泥点。朱青端着碗,边吃边和旁边的人核对下午的消杀安排,筷子在空中比划着。居民周洁洁家就住在办公楼隔壁,她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上半夜水满起来的时候,他们敲锣、打鼓喊大家起来搬东西。他们那里都会准备饼干、泡面,大家缺物资随时可以去拿。他们基本上全天全夜都在这里,真的很迅速,让我们很安心。”
在灾后自救的队伍中,一股股暖流在涌动。
峙口幼儿园整个操场被大水淹没,水位线接近两米,玩具柜翻倒在地,轮子朝天,五米长的木桌板被冲到围墙角,教玩具上堆着厚厚的泥沙,一片狼藉。
园区负责人林秀琴一早推开园门时差点落泪。“整个场景一片狼藉,所有的玩具柜都被翻倒移位。”她发了一条朋友圈,没想到很快就有了回音。
配送学生餐的企业负责人金良看到朋友圈后,得知幼儿园里大多是女教师,清理力量薄弱。他二话没说,昨晚刚刚清理完自己的企业,今天一早就带着十几名员工和工具赶来了这里。
“我们这次过来了十来个员工,都是公司配送员,大家主动自愿过来的。”大雨中,金良和同事们一边冲洗一边说,“灾情面前人人都有责,我们作为企业,应该回馈社会。”
林秀琴看着忙碌的“救兵”们,眼眶泛红:“特别的感谢,感谢本地企业及时为我们伸出援手。”
采访接近尾声,社区里的忙碌仍在继续。洒水车即将上路作业,消杀药品正在分发,电力人员正在排查线路。社区书记朱青说,全村动员了1000多人参与灾后自救,还邀请了温福铁路中铁一局的施工人员带着大型机械协助清理塌方和倒伏树木,“就是想尽快恢复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