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永嘉县茗岙乡剩庄村,101岁的刘秀月老人是家中最特别的存在。孩子们管她叫"阿太",大人们管她叫"主心骨"。平日里,晚辈送来的吃食塞满冰箱,她总会悉数分给归家探望的孙辈;灶台之上,她时常炖着鲳鱼、焖着猪血,静静等候进山干活的小儿子归来。这个五十余人的五世同堂大家庭,没分过家,没红过脸,皆因这位瘦小老人的朴素坚守:"只要我还能动,就帮你们搭把手。"
她把我们"挑"在肩上长大
在孙女徐飞飞的记忆里,奶奶的身影,始终与家乡崎岖的山路紧密相连。
小时候,父亲常年外出务工,她和几个表哥表姐都跟随奶奶生活。每到农忙时节,奶奶天不亮便要赶赴对面山头的农田劳作,可又不放心把四五岁的她一个人扔在家里。
"奶奶就用扁担挑着箩筐,后面装土豆,前面装我。"徐飞飞回忆道,那时候山路坑洼不平,天色暗下来更难走,可奶奶的步子却稳稳当当,"晃晃悠悠差不多一个小时,全靠奶奶一个人挑过去。她那么瘦小,可在我心里,她比大山还结实。"
因为老伴是石匠,无暇顾及农田,地里的活几乎全压在刘秀月一个人肩上。可她从不叫苦,反倒把家里家外拾掇得利利索索。每到削番薯皮的季节,一家人围坐一圈,几个年轻人加在一起,还没奶奶一个人削得快。
20多年前,小儿子徐忠理的妻子在孙子4岁时离开了家庭。看着儿子既要务农养家,又要照顾年幼的孩子,当时已年过七旬的刘秀月没有丝毫犹豫,毅然挑起了照顾孙子的重担。"那时候我就想,不能让这个家散了,孩子不能没人管。"老人不识字,话语里却满是朴素的担当。
小儿子徐忠理常年要进山干活,中午赶不回来,家里的午饭便全交给母亲。烧鲳鱼、炒豆角、焖猪血,信手拈来。"这么多年,多亏了她。每天回家热饭热菜,家里事事都能搭把手。有她在,这个家才撑得起来。"徐忠理吃着母亲做好的午饭,眼眶泛红。
她把我们"捧"在手心教大
刘秀月没上过一天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可她教给孙辈的道理,却让每个人都记了一辈子。
徐飞飞小时候贪玩不爱读书,奶奶就把她拉到跟前,语重心长地说:"孩子,读书是给自己读,只有读到自己的肚子里,别人谁也拿不走。"这句话,徐飞飞记了二十多年,如今也常常讲给自己的小孩听。
奶奶的疼爱,从来不只在嘴上。每到周末孩子们回来,桌上永远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家中第一篓熟透的杨梅、第一捧鲜甜的枇杷,从来都是留给晚辈的,自己一口都舍不得先尝。
在孙辈们心中,刘秀月不仅是带大他们的奶奶,更是主持大局的"主心骨"。徐飞飞和表姐的婚事,从双方家长见面、彩礼洽谈,到婚礼用品采购,全由奶奶一手操办。"奶奶对每个孩子都宝贝得很,连我们的孩子,她也一样疼爱。"徐飞飞说,奶奶就像一棵大树,把枝枝叶叶都护在荫下。
我们把她"暖"在心头养老
时光流转,当年箩筐里的小孙女已经长大成家,奶奶带大的孙子们也陆续外出工作,曾孙辈活泼可爱。五十多人的大家庭,分散在各地,可所有人的心,都系在剩庄村那座老屋里。
每逢周末或节假日,徐飞飞都会带东西回村看望奶奶。可一打开老人的冰箱,里面早就被姑姑、表哥、表姐们送来的食物塞得满满当当——晚辈们用这种方式,默默"比拼"着谁更心疼奶奶。
而每次临走时,奶奶又麻利地把各种好吃的分给大家,往包里塞了又塞,生怕孩子们空手回去。冰箱慢慢空了,但奶奶对他们的爱却满得溢出。就这样,各种东西在晚辈送来和奶奶分走之间循环,爱也在这一来一往中越积越厚。
如今的刘秀月老人,耳聪目明,精神矍铄,依然闲不住地在家前屋后拾掇。岁月染白了她的头发,压弯了她的腰背,却从未改变她给予子孙的那份温热。
每逢年节,五十多口人从四面八方不约而同地回到那座老屋。大家围坐在奶奶身边,吃饭、聊天、听她念叨家长里短。对所有人来说,那里有他们的"根"——那位101岁、瘦小却无比强大的奶奶。
正如徐飞飞所说:"奶奶在,家就在。她给我们的,不只是饭菜和照顾,是一辈子都还不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