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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住在敬老院里的24位孤寡老人,每一位的脾气禀性、生活习惯,周洪驮的心里都一清二楚,没有摸不透的。62岁的周洪驮两鬓已有些花白,但身板还硬朗、挺直,古铜的肤色,眉宇间充满英气。从2005年开始,他就是永嘉县沙头镇敬老院的院长。之前,他曾经是永嘉县溪口乡乡长、岩坦镇政法委副书记和沙头镇人大主席等。
在沙头镇敬老院,老人们总是真诚地说:“这里比自家好!”
他包办敬老院一切杂事
沙头镇敬老院位于该镇大道旁的一处山脚位置,已开办近20年。它外貌和硬件的改观,也是自周洪驮到来之后。这个一度无人问津的地方在周洪驮的四处奔走下,有了电视机、电冰箱、电风扇,还有了专门的淋浴室……
2月8日,周洪驮起一大早,带着手电筒从永嘉县溪口乡前沙村的老母亲家出来,摸黑去赶前往沙头镇的班车。前年父亲中风去世以后,83岁的老母亲一个人在家,是他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敬老院的日常工作,周洪驮也要时常赶赴老家照顾病中的母亲。元宵节期间,周洪驮上山砍了一堆柴火堆在家门口。这个冬天特别寒冷,他要保证母亲屋里的炉火一直旺着。
没能在元宵节当日跟敬老院的老人们一起过节,周洪驮还是打算在2月8日这一天补上节日大餐。蒙蒙细雨的清晨,他上沙头镇菜场买了8公斤猪蹄肉,还有鱼干和本地豆腐。上午近9点,他已经走进沙头镇敬老院开始忙碌了。
天依然下着小雨,七八位老人正在门前长凳上取暖聊天。这是周洪驮近几天看到最多的场景,只是每年都有老人故去,又有新的老人进来。一楼的院落里分别种有一棵高大的茶花树和桂花树,地面干净整洁。二楼楼顶是崭新的金属栏杆,那是周洪驮在春节期间向县民政局提出补助方案后加紧修起来的。他怕老人们晒衣服的时候没有栏杆会出危险,而维修栏杆的费用,还是他本人先垫付了。
85岁的谢超弟和60岁的刘碎寿,都喜欢呆在饭厅里喝茶。看到老周进来,两人都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老周,你终于回来了!”周洪驮告诉他们,要给他们补过元宵节。老人的脸上,立马现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刘碎寿患青光眼,基本看不见,但是他对老周的脚步声却很熟悉。他记得老周送每一位老人去医院看病的细节:“去年冬金文勤发病要住院,老周连夜把他送到县人民医院,晚上八九点钟,住院又住不进去,最后还是老周想办法,垫付医药费,联系医生安排住院;前几天杨全金发高烧,也是老周送去的;几年前杨文泽得了肺气肿,住院的时候几万块钱全是老周先垫付的……老周就是我们这些孤寡老人唯一一个家长,再没有比他对我们更好的人了。”
老周的办公室书柜里堆着厚厚的几叠账本,那是敬老院每天开销的账本。过去敬老院里的老人分两大桌围坐着吃饭,但是老人的脾气跟小孩很像,总有个别老人觉得邻桌的饭菜好过自己这桌,或者谁坐的位置对自己夹菜有利。2009年,老周想出了主意,干脆分餐,每个老人一份同样的三餐,保证绝对公平。从那以后老人们对于吃饭问题果然没有意见了。为了营养均衡,老周对中餐、晚餐的配菜也有科学讲究,必须保证有鱼肉,但是不能过量,也不能一日三餐都吃同样的菜。这些看似很细节的问题,老周却考虑得异常周到。在敬老院6年多来,老周早摸清了老人们的脾气,他们有时真的就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你照顾到了他们的情绪,他们就能开心好一阵子了。
大家都喜欢他来当院长
2010年12月,60岁的老周准备回家安度晚年。可是没想到,第二天沙头敬老院的全体老人联合签名写了信,一封递给镇里,一封递给永嘉县民政局,老人们表示,无论如何,政府都要考虑让老周留下来,继续担任他们的院长。
老人们的信任,令老周感动。五年共同度过的日子一一浮现脑海,他记得他刚当上院长的日子,敬老院里有两位老人脾气特别暴躁,喜欢吵嘴甚至打架,遇到这种时候,老周就扮演起了严厉家长的角色,他让两位老人先回自家好好反省几天。结果,两位老人都耐不住寂寞回到了敬老院,还向老周写了保证书。他们说,没有了敬老院的生活,处处不便,这里比孤单一人的自家要舒服多了。从那以后,脾气暴躁的几位老人果然收敛了许多。老人们常常念叨:“我知道,老周为我穿衣穿鞋是为我好,有时我们闹情绪他对我们严厉,也是为我们好。”
镇里有关部门也希望老周留下来继续工作。他说,老人们喜欢我当院长,我自己也喜欢当这个院长。
就在去年的除夕期间,老周回到了山上的老家陪老母亲过年,敬老院里的老人们也回到一些亲戚家过年了。但是除夕当天,老周突然想起来,79岁的朱景义和叶际亮没地方去,还留在敬老院。当天早上山上飘起了大雪,老周还是赶上了去往沙头的班车,下了车就直奔敬老院而去。终于见到了坐在一楼门口长凳上的两位老人,老周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过年有没有备年货?”两位老人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老周又马不停蹄地出门去了菜市场,买了够几天用的青菜和肉食,亲自下厨给两位老人烧了顿午饭才起身回山里老家。老周的烹饪手艺是在当地出了名的,遇到重大节假日,他都会为老人们亲自下厨包饺子、擀面条、做红烧肉,样样拿手。
起初,家人对老周要去担任敬老院院长也是持反对意见的,认为退下来就应该在家里颐养天年。但是老周干劲很足,2005年半年跑下来,去了沙头镇当地的不少单位和企业,各方人士都纷纷慷慨解囊,给敬老院捐上了电风扇、电视机等等。老周回忆说,一般他去给敬老院拉赞助,只要开口,当地很多企业还是乐于资助的。只是从来不求人的老周,最初也是硬着头皮开口向人家要东西。看到老周把敬老院办得有声有色,家人们也都越来越支持老周的工作。就在2007年“罗莎”台风袭击温州地区的时候,老周还把老婆一人留在县城的家里抗台,而他则在敬老院里连夜安顿老人,又是担心屋顶漏雨,又怕哪个老人突然身体不适,老周和沙头镇的几名干部在敬老院里忙碌了一宿。而在县城的家里,缝纫机、煤气灶、摩托车等等,都泡在水里报废了。而对此,老周毫无怨言,因为敬老院里的二十几名老人都安全了,他们有的眼睛看不清,有的耳朵听不见,没有老周,在台风夜里也许寸步难行。
敬老院里的谢招弟老人常常用口齿不清的颤音对外人说:“开天辟地以来,再没有比老周对我们更好的人了!生病没钱,老周会先给;过年过节,老周会发新衣服穿;屋顶漏水,老周马上会叫人修。老周,好人啊!”本报记者 翁卿仑 报道组 叶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