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学时就读过朱自清的《白水漈》,他把白水漈描绘成了如梦幻般飘忽的仙女。前日,记者雨中登上麻山,看到了不一样的白水漈。
雨中白水漈豪情万丈一泻而下
当日大雨滂沱,在雨中登山,记者有生以来头一次,但在雨中却能看到山间风景的另一面,付出的辛苦自然也就有了回报。麻山脚下就是瓯北镇白水村,朱自清的文章让白水漈名扬四海,游客不绝,在山脚下,村民修建了一个能容纳数十辆车的停车场,从停车场出来,便踏上了上山的阶梯路。

路很宽,而且都已经是混凝土浇筑的山路,登山也就变得容易多了。雨一直下着,山间雾起,远看麻山,半山腰的云雾把大山一分为二,山顶好像是挂在了天空中,腾空而起,宛如“飞来峰”。山路一直沿着小溪蜿蜒而上,大约10分钟,从山谷间突然传来了阵阵水流的轰鸣声,声音沉重而又厚实,仿佛和心跳在一起震动。
一拐弯,峡谷对面便是一条瀑布,一挂白水从三四百米高的山崖上叠叠垂下,无可凭依,下有深潭,碧水幽幽,这便是朱自清笔下的白水漈。但此时的白水漈并不像是朱自清描写的如梦幻般飘忽的仙女,瀑布也不太薄了,也不细了,雨中的白水漈更加雄伟壮观,瀑布豪情万丈地一泻而下,直冲深渊。当瀑布冲向深潭时,冲击力将水转换成了一股股雾气向四周滚滚而去,一阵风吹过来,滴滴水花落在脸上,不经意间还以为是雨水跑进了伞内。
在山路边,一个石碑镶嵌在石壁上,铭文就是朱自清的《白水漈》。这位伟大的散文家已经离去半个多世纪,但他笔下的白水漈依然如旧地流淌着。白水漈其实是一条小溪,麻山之所以有了白水漈才变得有活力,溪水或披沥斜坡,或潜行溪谷,从昌蒲抱着黑土的根系中渗过,从野芋挤得密密麻麻的块茎中淌过,从寺庙侧畔那一亩三分薄地的田坎下流过,串起了一个又一个明净清澈的水潭。到了半山腰,山体忽然被斧劈一般,削出一面壁立的悬崖,水流变成了飞瀑,向山脚处的深潭坠落。水流量大的时候,瀑布如珠帘,水流量小的时候,瀑布如玉屑飞扬。据说,丽日当空时,于瀑下潭谷,仰头,可见一挂彩虹。
云雾绕麻山恍如仙境
离开瀑布继续往上,没走几步便到了秀丽的自清亭,坐在自清亭小歇,居高临下,可以望穿山谷,让人心旷神怡。从自清亭继续上山,穿过一条两边栽有柏树的小路,就来到了罗汉寺,寺边的梯状瀑煞是美观,梯状瀑下有乱石阵,水流从巨石后突然拐出,斜向奔涌,又突然分成丝丝缕缕潺潺流下,就像缠绕岩石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挂,“别后再聚首”汇合处耳鬓厮磨,瞬息又沿着石形冲跃而下,直入巨石与古木交织的峡谷,仿佛奔向不可预知的未来……其实巨岩只是一个舞台,哗哗白水在这儿轰轰烈烈地相聚、别离又相聚,演绎着人生里无尽的悲欢。

不知不觉已到了白水漈瀑布的上方,回头一看,脚底下虚了,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原来已经攀得很高了。往上看,山间云雾缭绕,目的地还很遥远。扭头看身后,玉带般的瓯江,盆景般的孤屿,宛如一幅画卷。
回到山路,继续上行不久,即可到达麻公亭,边上有一小水库,一条小桥飞架水库中央,水库边上还有好几处建好的别墅,眼前的情景恍若世外桃源,清静的湖水,郁郁葱葱的树木,飘渺不定的云雾,还有那阵阵鸟语花香般的幽境。翻过一座荒山,一刻钟后,便到达了麻山禅寺。寺庙山门上的一副对联颇耐人寻味:“归命信多门渐觉群生如幻境,元心非一物顿超三界即无为。”看了让人感触良多,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禅本就含有一些道不明的玄机,而全凭个人如何去悟。
麻山不高,从山脚到山上的水库只用40分钟左右,瀑布也并不是麻山的唯一风景。在这里,有雾霭,松风,有山外青山,也有层层梯田……这些也许是普通的,但作为背景,就令人向往流连了。而白水漈的魅力,就在于绝不重复自己,她“曲径通幽”,处处伏笔,每一级瀑布都是期待,每一级瀑布都是惊喜。她就像是金庸笔下的黄蓉,美丽饱满,娇俏活泼,有笑傲江湖的丈夫气,又有柔情万丈的小情怀,有时蛮横无理,有时温柔可人。
白水漈景点仍有待开发

白水村的一村民告诉记者,村后的白水漈景点,由于朱自清的《白水漈》一文早已家喻户晓,但之前由于路的关系,来旅游的、投资的,一看连车都开不进,掉头就走了。近几年来,村民踊跃捐钱,拆掉路边的房屋,修建了直通山脚的道路,村中的路由原先的1.5米拓宽至7.5米,村里东西两条路共长800多米,投入资金50多万元,并且修建了停车场。
但该村民说,白水漈仍然是“养在深闺”人未识,麻山的景观还有待人来开发,现在山上最基本的路牌都还没有设置,农家乐也没有,他们希望能有人来村里进行投资,开发白水漈旅游资源。记者 孙佰林 文/摄
附:白 水 漈
朱自清
几个朋友伴我游白水漈。
这也是个瀑布;但是太薄了,又太细了。有时闪着些须的白光;等你定睛看去,却又没有——只剩一片飞烟而已。从前有所谓“雾縠”,大概就是这样了。所以如此,全由于岩石中间突然空了一段;水到那里,无可凭依,凌虚飞下,便扯得又薄又细了。当那空处,最是奇迹。白光嬗为飞烟,已是影子,有时却连影子也不见。有时微风过来,用纤手挽着那影子,它便袅袅的成了一个软弧;但她的手才松,它又像橡皮带儿似的,立刻伏伏帖帖的缩回来了。我所以猜疑,或者另有双不可知的巧手,要将这些影子织成一个幻网。——微风想夺了她的,她怎么肯呢? 幻网里也许织着诱惑;我的依恋便是个老大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