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县教育界前辈徐耘天先生曾多次告谕,少写些文章,多做点学问。
我唯唯又诺诺,知道徐先生对我颇有些期待,但内心深处,仍然无法割舍。更何况,以我现在的艰难处境,做学问还无从做起,只能见缝插针式的利用空闲时间,写些小文章自娱自乐。
不过,我所写的这些小文章,确实没什么太大的价值与意义。杜甫说“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是自谦,于我则是事实。
然而,我不刻意写,也不求“尊”,只是随心随性,不想写不勉强自己,想写也不压抑自己。
在我看来,或者说,写作这些小文章的目的意义,从某种程度上说只是记录。记录一些难忘的事,也记录一些难忘的人。记录一些难忘的事,主要是想存留一些今生今世的印记。
最近数年,都在单位与家之间奔波操劳。时光荏苒,年近中年,精力不济的我,对无情的岁月,有着深深的恐惧,深怕也被裹挟而去,了无痕迹。
于是我在自己的公众号上,留下了许多记录自己生活或者与孩子有关的小文章。前者主要记录一些过往的回忆或自己的读写生活。而后者是想存留孩子们的一些回忆。希望将来,孩子能够从中找回一些童年记忆,如果能再从字里行间读懂她们的父亲,那正是我所奢望的。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而透过一个人的文字,往往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秉性。鲁迅先生曾说:“我一生的哲学都在《野草》里。”而我,就把自己的好恶喜乐,以及那些难以与人言说的辛酸苦楚,全部埋藏在这些小文章的字里行间。孩子们因之懂我,是我之幸;孩子们无法懂我,是她们之幸!
记录一些难忘的人,主要是遇到了一些很nice的人。他们温暖有趣,绽放光芒,就像韩寒说的那样“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虽怯懦无趣,胸无大志,但也算怯夫慕义,颇识情谊之分。于是援笔以记,既表达感激与敬佩,也表达仰慕与景仰。
我的恩师陈智峰,青年才俊,情意深深,我之所以成为一名中学语文老师,完全是因为他的缘故,以至后来不揣浅薄,而欲见贤思齐。只是才疏学浅,虽勤学不止,仍无法望陈老师项背。然所作几篇与陈老师相关的小文章,相继发表于《温州教育》《师道》杂志,幸甚至哉。
我的文友王国省老师,年逾八旬,视我为忘年小文友。每每在报上看到我的小文章,常常打来电话祝贺。后来我写了篇小文章,记叙了我与王老师的一些交往,并表达了敬慕之意。王老师看到了,一再表示感谢,觉得我替他过度美言了,“心背重”(楠溪方言,心里负担)兮。后来,王老师还把这篇小文章作为他的新书《凡人乡情》的序言,让我好生惭愧。王老师,为了自己的“心背”不那么重,还多次表示要送我一些茶叶之类的礼物,还要亲自送来。为了不让八十高龄的王老师来回跑,我很是愧疚地跑到王老师家去拿。现在,我的“心背”也很重。
还有近些年十分关心提携我的胡兆铮、徐耘天和谷福林等先生,他们耳提面命,谆谆教诲,不断督促我成长。有的,我已经写了小文章,有的还没来得及写,等到时机成熟,是非写不可的。
另外,我写了“我的签名书故事”系列小文章,表达了对唐承彬老师、王尚文先生,以及浙工大子张教授,中央民族大学陈心想教授等人的敬慕与感激之情。唐承彬先生在《人生之旅》扉页题“为你的勤奋和成就点赞”,陈心想教授在《让教育多一点理想》扉页题“教育理想如松柏常青——柏葱弟惠存”……我与他们仅仅数面之缘,却有幸得到他们的题签大作,就好像是被和煦的春风拂面,不仅见识了“斯人若彩虹”,还间接接受了教诲一般!这些签名书的故事,也十分有幸,发表在了《教师月刊》《温州读书报》《今日永嘉》等报刊杂志。
我的小文章,还零零碎碎的写过很多与自己没什么大关联的人和事。但,诚如鲁迅先生所说,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所以,有时候也学鲁迅先生那样,出来“呐喊几声”。曾有一些小文章,就像小石块扔进湖里,偶尔会泛起一些涟漪。但终究人微言轻,吃力不讨好,甚至还招来过一些无端的谩骂。
但,只要我想写,我还是会写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因为在我的公众号里,还有数千人的关注读者。他们都是那么善良美好,还一直关注着一个山区教师的公众号。
徐耘天先生希望我少花些时间在撰写这些小文章上,是因为他对我仍有期许。而我,不敢说“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只能用“文章本小技,于道不求尊”来相答。
一个普通山区语文教师,在自己的公众号上写一些有的没的小文章,本质上,确实没什么价值与意义,即使他自觉还有一些记录的价值,以及每年都还能从中拿出一二十篇用来发表。
这事,我以为,最多也就算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吧。或者,虽说“文章本小技,于道不求尊”,但我也会牢记初中语文老师王建浩先生教我的“写好文章自己先读三遍”,以及大学写作老师胡兆铮先生关于保尔·海泽“猎鹰理论”的反问“你文章里的鹰在哪里”“你的文章,与千千万万的其它文章,区别在哪里”,努力争取少写一些无病呻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