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末秋初的周末,云淡风轻,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不再那么燥热了。我们《浦东春秋》编纂组一行5人在三江街道浦东村老支书吴长钦的带领下,登上了浦东的野树山,领略浦东村民的新生活。
从瓯北出发,过大桥,行国道,半个小时后车程就到达狮子山的观光台。我们在登山口一边步行上山,一边听“导游”老支书吴长钦讲故事。
吴支书指着半山腰的一块平整硕大的石头说,过去这个石崖叫大平岩,取其“大而平整”的意思。旧时村民都唤它番薯干岩,可晒五、六千斤番薯干。
在改革开放之前,野树山上种满了番薯。每到收获的季节,家家户户都要上山挖番薯晒番薯干,如此,就不用担心来年的饥荒。有了这块天然的晒场,村民们把新挖的番薯就地洗净,刨成番薯丝,摊晒在大平岩上。当时的野树山可热闹了。村民们曙色初露就上山“号”石崖,争地盘,生怕来晚了没地方晒。等到太阳升起,大家就在大平岩忙开了,男人刨,女人晒。一会儿功夫,硕大的石崖上就铺满了新鲜的番薯丝,在阳光映照下,犹如给石崖盖上了一层浅黄色的被子。
吴支书的话令我纳闷:浦东村居瓯江之滨,有粮田千亩,怎么也要吃番薯干呢?吴支书解释道,在那个吃大锅饭的年代,一年当中村民有大部分时间要靠番薯来充饥。直到后来包产到户,村民才能天天吃上大米,野树山上几百亩番薯园也改种了乌牛早茶。
前几年,一群公益达人在山上修建了健身步道,还建起了“观景台”“临江楼”“大观阁”,过去的番薯山成了一处休闲旅游观光点。
离开番薯干岩,我们沿着蜿蜒的泥路向野树山继续攀登。脚步轻盈的吴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只见他手拿一把柴刀,在前面披荆斩棘,开路。遇到崎岖的路段,他就会提醒我们注意安全。途中,偶遇一村民扛着一株毛竹下山,微笑着与我们打招呼。吴支书说,此人在山上养了一群牛。再往前走,就可以遇到牛群了。
大约行了半个小时,眼前就出现了七八头毛色油亮、身躯健壮的黄牛。牛群里,掺杂着大牛、小牛、黄牛、黑牛,还有杂色牛。有的在土路上慢悠悠地前进,有的不停地甩尾巴在撒欢。
吴支书说,以前每个生产队里至少都有两头牛,一百多亩田的翻耕任务都压在它们身上。一到夏收、夏种时节,酷暑难耐,有时牛实在耕不动了,两条腿生生地跪倒在田里,农人也不得不扬鞭抽打,因为农忙时节不等人。 如今,浦东村的农田几乎全被征用,用来建设新城区,农村变成了城市,农民变成了居民。这时,村民除了有失地保险外,60岁以上的老人每月还可领到500到1000元不等的养老金。山上养的牛,大都也是菜牛了,专供人们食用。因为在野树山放养的黄牛吃的是原生态的草料,所产的牛肉格外鲜美,营养丰富。有人掘此商机,在浦东村开了一家牛肉馆,生意特别红火。
告别了牛群,一行人沿着水库边的山路向乌山尖方向走。一路上鲜有人迹,高大的灌木丛疯狂长,遮挡了去路,吴支书用柴刀清除路障。同行的研究生小余,不小心手指被茅草割破流出血来。吴支书见此感叹说,以前野树山是我们浦东村的柴山,山上的柴草被村民像剃头一样砍得精光。现在几十年没人砍了。
时至今日,村里的年轻人只知道燃气,全然不知从前砍柴的艰辛。每到深秋,村民们穿着草鞋,手持柴刀,肩扛冲担,带上干粮到野树山上砍柴。从早到晚,也只能砍一担柴。从陡峭险峻的乌山尖挑柴回家,行走在羊肠小道上,路陡担重,一旦遇到大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连人带柴都滚下山谷。因为人多柴少,山坡相对平缓的地方全被人砍光了,胆子大的人就去陡峭的地方砍。
“乌山尖到了!”吴支书的喊道。我循声望去,只见一座黑黝黝的山峰酷似一只巨大的雄鹰,展翅欲飞。在“雄鹰”脚下建有两座水库,一大一小,雄鹰山尖倒影映在波光粼粼的水中,如同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我有感而发,遂对吴支书说:“可把‘乌山尖’改为‘雄鹰尖’,为今后旅游开发打基础。”“好!好!”吴支书连声赞同。他表示,村两委将围绕野树山水库、雄鹰尖山峰、乌牛早茶园等,连片开发野树山旅游观光。
下山途中,吴支书带我们一行又造访了飞檐翘角的“大观阁”。登临其上,极目瓯江两岸,近处,拆迁后的浦东大地上,塔吊林立,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远处,一座座大桥如虹,一列列动车飞驰,鹿城处处尽朝晖。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禁感慨万千:我们从野树山之行中看到浦东村民的新生活,看到了瓯江两岸的日新月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