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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舞台”不再孤寂
来源: 发布时间:2019-07-19 14:59:05 作者:胡艺罗 陈胜豪 字体:

  “三年能出一个状元,十年也难出一个鼓词先生(包括莲花)。”莲花艺人二人就能唱一台戏,一个主唱,一个接腔,故此艺人应具备戏剧表演的多种技能以及精通有关民间乐器。“温州莲花”最年轻的传承人钱雷雷如何挑战这一难题,并带薪传承——

  “两个人的舞台”不再孤寂

  7月,县文化馆四楼排练厅,一阵悠扬的唱声传出。

  “三春是你格娘人,高机就把情由讲,听的店妈笑兴兴……”传唱曲目正是温州曲艺优秀传统词文《高机与吴三春》中店嬷劝客一段,咿呀咿呀弹唱,极有韵律。

  排练厅内,讲台上站着一位年约30岁年轻女子,正对着年有四、五十岁的学员教习温州莲花、永嘉花鼓传唱。

  学员们正在练习永嘉花鼓。只见她们右肩背着花鼓带,花鼓下垂左腰际,右手击鼓,左手提锣,扶鼓击锣,一面唱词,一面锣鼓伴奏,早已有模有样。

  日前,2019年永嘉县国家级非遗项目温州莲花、省级非遗项目永嘉花鼓培训班在县文化馆四楼排练厅举行开班仪式。经面试挑选,有29名学员顺利进入此次培训班,进行为期10天的培训。

  在这里,记者见到了温州莲花传承人,也是市级代表性传承人中最为年轻的代表钱雷雷(艺名周俸亿)。

  学词难,姐妹仨凌晨三点“苦”记唱词

  温州莲花培训班讲台上的钱雷雷,妆容精致,长裙飘飘,年轻又美丽。与记者之前接触温州莲花职业人,无论是年纪还是形象上都大有不同。

  别看钱雷雷刚过30,她从艺已经有19个年头了。她是永嘉乌牛人,出生于曲艺世家,从小就受到父母的熏陶。

  温州莲花系由温州道情演变而成的曲种。其伴奏乐器最初只有一支道情筒和一副阴阳板(即竹板),20世纪初才出现伴琴莲花,又加入牛筋琴、三弦、琵琶等,使音乐更为优美动听。

  在清末民初时,温州莲花非常兴旺,有“……大街小巷搭布幕……各宫各庙闹翻腾。……街头巷尾摆香案,道情莲花唱词文”的描写。20世纪50年代,在著名女艺人朱翠月的影响下,温州莲花风靡一时。

  而这样的曲艺,在过去,是个讨饭的营生。唱词的大多是眼睛不好或者行动不便的人,他们带着道情筒、阴阳板,一个村一个村的行走,收入只够度日糊口。

  然而,现在唱词曲艺因为人才渐失,年轻人怕苦,不爱学,导致一些较有名气的唱词艺人被追捧。一曲千金,都不为过。因此,钱雷雷的母亲坚持让雷雷和她的两个姐姐学温州莲花,姐妹仨都很有艺术天赋。后在母亲引荐下,钱雷雷拜师温州著名词师郑德平,学习“大词”唱法,练习技艺。

  “那时候的教学不像现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纠正。它靠的都是口传心授,唱得好与不好,主要还是需要自己去揣摩。”钱雷雷说,温州莲花也好,温州鼓词也罢,除了表演者会讲温州话之外,还必须学会正宗的瑞安腔,唱起来才押韵,有味道。

  2001年,不过十来岁的钱雷雷,在还不理解什么曲谱、韵律的情况下,她就开始强行记忆词谱。“那时候生活很单调,上学之余,回家后母亲就督促我们学词、练琴。初中毕业后,我就没再读书,而是更为专心练习曲艺,每天保持8小时以上的学习时间。”钱雷雷说,“母亲为了让我们记忆更加牢固,要求每天凌晨三点钟,起来背书,并坚持了数年时间。”然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艰苦地付出,也让钱雷雷能迅速适应舞台,曾一两个小时就能背下15页的唱词。

  而对那时尚且年幼的钱雷雷来说,最痛苦的是因要保护嗓子,对饮食要求也是绝对苛刻,辛、辣、甜、冰等刺激类皆列入禁忌名单。到现在,钱雷雷还记得,在妈妈回来前,为偷喝一口雪碧而被呛到的场景。

  出道艰辛,二人就是一台戏

  温州莲花,在永嘉当地还是很受欢迎,归根于它的表演艺术方式。莲花艺人二人就能唱一台戏的“生、旦、主、仆”,一个主唱,一个接腔,这就决定了艺人应该具备戏剧表演的多种技能,并能用文学、音乐、动作、表情等塑造人物形象,以环境、场面做烘托,有着自己的独特个性。

  在温州,温州鼓词、莲花、灵经等曲艺类大多相通。像钱雷雷这样温州莲花传承人,她几乎每样都能唱,且各类的乐器,如扬琴、琵琶、古筝等都能上手弹奏。钱雷雷说,尽管如今很多人没学多久就登台献艺,但真正能唱得好的,并不是很多。温州莲花,它都要靠得是历练与琢磨,靠的是不断地记忆。在业内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三年能出一个状元,十年也难出一个鼓词先生(包括莲花)。”

  在初登台时,钱雷雷也有因为唱不好被人轰下舞台,也会因为留不住观众主办方不愿意结账,而灰溜溜被赶。面对这些,她认为真正能靠的住的就是你的扎实技艺。

  在多年的打拼下,钱雷雷早已能够独立演出,掌握的曲目种类丰富,如《黄三嬝拜亲爷》、《乾隆游江南》、《薛仁贵探叔》等。在瑞安、平阳、鳌江、苍南等地都有人邀请其演出,她的档期也早早被排满了,已经到明年的三月份了。

  别看钱雷雷风光,作为她的唯一营生,签下合同就必须履约,风雨无阻。她曾经一天赶三场,可能早上还在温州市区演唱三小时,下午就要去乐清演唱,到了晚上又出现在平阳等。早些年,她还唱过夜场,就是从晚上十点,一直唱到次日早上五点,中间不能停。赶巧的时候,她可能结束夜场,还要再接早场,又从早上8点唱到10点。而如今体力不行,也不再接夜场。

  这样的强压下,在钱雷雷的身上,记者也有两处直观的感受,一个是她的嗓子,声音浑厚却又粗壮,与她的年龄很不吻合;而另一个是她几乎很少喝水,三四个小时的讲课,也未曾见她喝水,而这些都是与她不断地练唱词所造成的。

  带薪传承,以高技艺服人

  据悉,2017年3月,永嘉县开始推行“带薪传承”工作,通过以师带徒,签订协议,考核验收教学成果及为指导师、学徒发放误工补助的方式,促进传承人把“绝学”教给更多的年轻人,以推进项目的活态传承。

  当年,钱雷雷作为市级温州莲花传承代表人,被县非遗保护中心邀请为带薪传承工作指导师,开始在永嘉有了活动轨迹,而在此之前,她大多活跃在乐清、瓯海一带。金兰芬是钱雷雷的首批徒弟,因为有越剧的底子,她作为温州莲花学徒而仅需半年的学习。

  在2017年,刚参加温州莲花培训班,得知是名不经传的钱雷雷成了她的老师,她感到很气恼。金兰芬笑笑说,“那时候看钱雷雷老师那么年轻,她也很少来永嘉演出,大家对她的能力都很质疑。”不过,当钱雷雷老师一开讲后,金兰芬马上改变了主意,她说,“老师唱得这么好,我要给老师争气,一定要学会。”

  金兰芬回忆说,钱雷雷老师教学很认真,每天早上八点多开始,除去休息时间,一直练习到下午四、五点。她总是能细心地指出你的问题,一个字一个字地和你“扣”。但是,金兰芬中途多次想放弃,她说温州莲花太难了,努力学唱了很久却仍旧找不到调,且曲调都要清唱,还要学瑞安话,很难把握。对此,钱雷雷则一直鼓励安慰,肯定她成绩,还给她“补充”口粮来嘉奖。几个月后,她便能登台演唱,在大若岩镇水云村表演“温州莲花”。

  如今,金兰芬俨然成了钱雷雷“粉丝”,逢人就赞,也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好友。

  今年的暑期班,金兰芬带着友人李笑秋学习温州莲花。李笑秋原本也可能成为钱雷雷的学徒,但是当时她觉得这个是讨饭人的营生,有什么好学的。“我现在后悔死了,钱老师唱得这么好听,我怎么没早学。”

  除了带薪传承外,钱雷雷还是温州曲艺家协会会员、瓯海区曲艺家协会理事、永嘉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理事,一直致力于曲艺传承发展。

  二人就是一台戏。随着“温州莲花”爱好者队伍的发展,两个人的舞台不再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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