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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让耕读文化与当下旅游联姻
来源: 发布时间:2013-11-21 21:20:49 作者: 字体:

  周末部时常会收到不少热心读者投稿,如同往日,一份来自温州鹿城区的信——《被遗忘的楠溪江房族奖学制度》,引起了关注。这又一被历史即将遗忘的民俗传统,渴望能重回人们的视线,让更多人知晓。

  寄信者是一位名叫陈志超的老人,古稀之龄,曾经在岩头小学担任总务,幼时在岩头下村(即如今岩头河一、河二、河三个行政村的总称)见过小学毕业者受到房族奖励而进行一系列事项的盛况,文中提及房族对学子奖励多是给予一定时限和量的租谷,然而这样的做法却鲜为人知,逐渐被人所遗忘。老人在信中字句斟酌、言语恳切、殷切希望政府有关部门能将这块文化重拾。老人在信中表示,这也是旧时楠溪先民重视耕读文化的一个很好佐证,予以挖掘,并与当下旅游结合,如此甚好。

  房族“奖学金”?这看似比较新鲜的词,然而这样的做法其实是永嘉耕读文化中的一种体现及延伸。耕读文化,“耕”为生存之本,“读”是迁升之路,是中国传统农业社会的生存形态,多少农家子弟通过此路改变自己的命运。在永嘉古村落还能看到这样一些宗谱族规的祖训:“读可荣身,耕可致富,勿游手好闲,自弃取辱”。 那么房族“奖学金”是如何给予,又是何种形式,人们对这一块的记忆又是如何呢?本周,记者按着陈志超老人信中所提到的地方,进行了一次探访。

鲜为人知,多遇尴尬

  周星月:哥哥周星炯小学毕业时,曾分到“众田”

  “幼时,在岩头下村看到过小学毕业生拜祠堂的情况,毕业生身着长衫,头戴礼帽,身披火红双圆球,族人抬着装有三牲祭礼的‘横乘’吹吹打打,经街过巷,去祭拜祖宗。首先,要到岩头下村的文昌阁里祭拜文昌星,表示感谢文昌星的福佑,接着便是去房族宗祠祭祖,表示感谢祖宗保佑。祭拜时,吹奏民乐,由赞礼先引导毕业生祭拜祖宗,事后,回家摆酒请客,并请房族理事长就席。房族为了奖励子孙上学,给毕业生家里一定时限和量的租谷。”陈志超老人在信中描写儿时的印象,又提及,“拜祠堂这种民俗文化不仅在岩头下村有,现在的下日川周姓大房同样也有。”可以看出,各宗族对教育也极其重视。

  按着老人的说法,记者分别联系了岩头河二村的村支书,岩头下日川村支书及岩头镇相关人员。对于房族助学说法,两位村干部均一头雾水,更甚者表示闻所未闻,这也不免令记者对在此次之行有了些许的担忧,是否会徒劳无获。

  “村内的房族奖励,这个从未听过。”

 
 

  “我可以帮您联系下村内较懂村史的老人家。”下日川村支书周鹏告诉记者。当周星月老人骑着电瓶车出现时,记者心内有了一份窃喜。周星月老人是浙江周氏文史研究会理事,对村内的文化有一定认知,对于记者询问的房族奖学金一事,周星月也是知晓的。

  “在旧时,村内若有人考上了痒生,就会进行比较隆重的祭拜周氏大宗活动。在祭拜前,先人遗像的高桌前会摆放祭祀品,接着由族中德高望重者宣读赞礼词宣布开始,祭拜者在进堂正冠、肃带后叩首跪拜。”周星月说,“同时,房族里的人在经济上支持读书赴考,只要考上最基础的秀才一级功名就可以得到族中拨给‘众田’无偿耕种的奖励。”

  众田,顾名思义为集体良田。大宗祠下的房族为了鼓励学子读书,便会用房族内的经费去购买良田,专门给学子家人耕种;也可能是房族内富裕的人捐田而得。而众田的大小,也直接给房族是否富裕有很大关系。还有一种称为众山,即房族内将其拥有的山上树木卖掉后,并将这笔钱化做集体经费,或用于村内建设,或用于修谱,或用于给补足给学子。然而山上树木二十年才茁壮,故得此助学补贴则是少之又少。 “小学毕业的话,虽然在村内,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但是没有祭拜的资格,且在宗谱也没有相关记载,但是会有‘众田’分,让其耕种。”周星月,“我的哥哥周星炯在其小学毕业时,就曾分到房族发来的‘众田’,依稀记得分得的良田约有一亩左右大小。耕种良田主要还是父母代劳,哥哥则忙于读书。这对我们一家四口只有三分田地的人来说,父母又多了一亩良田可种,心里极为欢喜。不过也没有种多久,国家就进行了土地改革,良田变成了国有化,众田的说法也在那时候消失了。”

  金可棉:我曾参加过两次毕业礼

  拜别周星月,记者来了临近的岩头下村。而委托岩头河二村村支书找的老人,已静候在村内的文昌阁前。

  岩头的文昌阁,创建于清乾隆年间,位于塔湖庙北侧,依山而建,与水亭祠书院相隔一条水渠。1923年,永嘉革命先驱、岩头村人金贯真筹集资金,购买进步书刊,在此建“溪山第一图书馆”,传播新思想。如今,其作为岩头古村农家书屋所在地,成为岩头古村文化礼堂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永嘉,历代村内杰出地方官、乡绅,大多提倡读书,促成文风蔚然,可见一斑。

  文昌阁共设有二层,孔子的画像被置在二楼。陈志超老人所说的文昌阁里的文昌星,指的便是孔子。与记者同行的是村内的两位老人和河二村的村支书,对于房族助学金的事情,他们并不是很清楚,唯有其中年事最高的75岁的金学渊表示,自己8、9岁时,见过哥哥简师(只读了一年的师范)毕业后到文昌阁、金氏大宗祭拜。然而更详细的内容,金学渊摇摇头,表示十分模糊了。

  “村内的金可棉老师好像曾经亲历过一次毕业祭拜礼。”金学渊老人为记者引荐的人,正好在村内的凉亭下休息。

  87岁的金可棉老人一身蓝色的中山装,头发已花白,脸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十分精神,且温文尔雅。金可棉是村民们人人都知晓的知识分子,其1947年岩头片高中毕业生只有三人,而金可棉老人就是其中之一。“我曾经参加过两次毕业礼,分别是初中毕业、高中毕业的时候。”金可棉说。

  据称,在村里,无论是小学毕业、还是初高中毕业都是要祭拜文昌阁的,金氏大宗的。祭拜的形式,如同清明祭祀活动,但祭拜所念的祭文所有不同。“首先到文昌阁祭拜,再到金氏大宗,接着到自己所属的房族祠堂祭拜。所有的祭品都是家里人准备的,每到一个地方祭拜完后,就把祭品收拾起来,抬到另一处。所过街巷,无不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吸引不少人跟随着。”

  “祭拜的活动都在一天完成,同为毕业者多数不在一天祭拜,祭拜的时间都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方可。结束祭拜之后,便会在家中摆设宴席,邀请房族长辈、亲朋好友共享喜悦。毕业酒可谓是家里的大事,所准备的菜均是上乘,比结婚上的酒宴还要好些。届时,亲友为鼓励其继续读书学习,或送些银元;而房族则会给予众田耕种。”金可棉向记者讲述了自己经历。此外,在正月十五的时候,在金氏大宗,还会对学子分发年糕奖励,大有寓意高中之意。除了岩头下日川、下村外,邻近的芙蓉村的芙蓉书院使用宗族资产来支付书院的费用,村里的孩子无论贫寒还是富裕,均可在这里接受教育,希望他们能出将入相,光宗耀祖。在宗法制的传统农村里,‘耕读传家’是人们根深蒂固的生活理想。在楠溪江流域古村落,这一生活理想显得更加强烈,几乎村村宗谱都记载了乡绅———乡村知识分子亲自设帐课徒、教授族中子弟读书修身的事迹。

周边的“房族奖学金之说”

  据《永嘉县志》载:“清德宗光绪末年1908年,全县学堂岁入9911元,来自官款拨给、公款提充、学生缴纳、派捐、杂入等项。私立学校由董事会筹措,另报省教育厅补助。民国七年,永嘉教育经费拮据,民国21年,设特捐、附捐、串捐、杂捐、拨补等,有32种之多。民国30年(1941),龙沙(今廊下)初小有祀产捐、户捐、田亩捐和大宗众田租、山租、世美众等。次年上学期,私立济时中学实施学米制,规定学生每生缴米15斤。民国35年,货币贬值,物价飞涨,不少学校以稻谷代替学杂费。”

  从县志里可见,众田与读书的紧密联系。记者也通过看文献记录、人物采访获取关于宗族、房族奖励的信息。

  据县志办徐逸龙称,枫林包岙村的宗谱里记载了一份大宗祠众田分布详细记录单。曾因为修谱,周星月到过缙云一带,看过其宗谱。谱上明确记载了众田的情况,与永嘉稍有不同,众田是由房族里人请人耕种,所得粮食、收入,用于支付所有村内读书的学子学费、生活费等。

  之后记者又联系了碧莲应界坑小源一带,据70岁的麻世才(温州乱弹传习所副所长)老人所述,众田、祭拜祠堂的说法并不清楚,在其地方,解放前,对于村内的读书人取得一定成绩房族会给予奖励,送些读书用具,银圆等。“我初中毕业那会,已是解放后,并没有从房族那得到过奖励。”永嘉耕读文化在如今经济社会中仍然有积极的意义,且还在不断延伸。在永嘉,不少村落仍旧保持这对考上大学的学生给予一定的资金奖励的做法。如记者曾经探访过的千石王氏宗族设立教育奖励金,对宗族子孙求知求学过程中有突出表现或优异成绩进行表彰,希望通过教育奖励金制度的倡导作用,在族内形成崇尚读书学习的气氛,不断传承爱国爱民忠孝的精神。再如,碧莲应界坑麻氏大宗,为每个考上重点大学、高中的学子,商会都会发放3000——20000元不等奖金。(记者 胡艺罗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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